杨卓舒，男，1952年12月出生，黑龙江省肇东市人。

　　社会职务：国家文化产业人才培训基地主任、中华民族文化促进会副主席、河北省政协委员、河北省民营企业家联谊会会长、河北省慈善总会副会长、河北省少儿基金会副会长、河北省红十字协会副会长等。

　　个人曾荣获民政部“中华慈善奖”、全国妇联“中国儿童慈善家”以及“中国改革十大新闻人物”、“中国房地产行业最具影响力十大人物”、河北省委、省政府的“五一劳动奖章”、“优秀民营企业家”等荣誉称号。

　　在人文社科等领域，杨卓舒也可谓成果显著。主要有《中国市场经济大辞典》、《中国房地产概论》等编著，并在国家级媒体上发表《论知识经济》、《大学宣言》、《企业家：现代社会之魂》、《在理想主义旗帜下集合》、《论英雄》、《论青年成长》、《百论民族与历史》、《百论文化产业》等著述，被誉为学者型企业家。

　　风云际会、潮高浪急的文化产业，不知令多少人一掷千金，又让多少人扼腕长叹！文化学者出身的企业家、卓达集团董事长兼总裁杨卓舒，在房地产界纵横捭阖十数年之后，却突然间调兵遣将，高调宣称向文化产业大举进军，引起了众多企业的驻足张望。置疑也罢，惊叹也罢，无论如何，一个携百亿资产、充满理想主义精神、不舍昼夜前行的企业，其本身已然构成一道绚烂的风景。

　　然而，我们所关心的，并不仅仅是这道风景本身……

　　文化产业须在人文情怀中成长

　　覃婷（以下简称“覃”）：我们知道您是一个激情浪漫的人，您的文章和理论观点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但作为文化产业的经营者，面对严峻的市场环境，您的这种浪漫和激情会不会成为一个潜在的风险因素？

　　杨卓舒（以下简称“杨”）：发展文化产业，投资文化产业，开发文化产业，缺少这种激情浪漫是不可能的。因为文化产业本身就是一种灵感、一种创意、一种创造，没有激情燃烧，没有浪漫，没有想象，没有这一系列能够感染自己同时也感染别人、鼓舞自己同时也鼓舞他人的许多情感因素，文化产业就不可能产生，也就没有任何价值。

　　文化必是浪漫的，必是富有激情的，必是感染人的，而从事文化产业的人，也就应该有这样的素质。凡有悖人文精神的意识形态，都必然是虚妄的、偏执的、自私的、落后的、不能长久的，是必然被生活抛弃的。

　　这就对文化产业提出一个新的要求，怎样在尽可能获得生存发展空间的同时，又不会与意识形态产生过于激烈的碰撞？打一个比方，富有活力、富有价值、富有生机的文化产业就好比是一个篮子里装的鸡蛋，它要孵化成小鸡，要产生新的生命，产生希望，这个篮子就是意识形态，不能碰坏了，否则这个生命原载体就不复存在了。

　　所以作为企业，在发展文化产业的时候，就必须特别注意处理好这种矛盾关系，否则就可能会陷入一种空想，或者是产生一种巨大的风险，这种风险不仅可能使你经济上血本无归，还会带来诸多的社会问题。如果仅就卓达而言，这个话题的意义不大，但我相信从现在到不远的将来，在中国将会有更多投身于文化产业的企业，它们都会遇到类似的问题，所以这个话题才有它特别的社会价值。

　　从目前来看，我们所从事的文化产业，就文化意义而言，层次还处于非常低的状态，所以这种冲突、碰撞，也预示着中国文化产业艰难的成长，这是必由之路。

　　文化产业可以强国

　　覃：媒体刊载您在北大文化产业研究院论坛发表的《文化产业：中国经济战略增长的新引擎》演讲后，在社会各界引起了热烈反响，更是得到了众多专家学者的肯定。时隔一年，我们想听听您对中国文化产业有没有什么新的见解？

　　杨：可以这样说，未来国家之间的竞争，很大程度上就是文化产业的竞争。我们可以举出例证，美国现在的综合国力全世界第一，美国的文化产业世界第一，约占其国民总值的27%，日韩紧随其后，日本已经突破20%，韩国很快就将突破20%。

　　不管是哪个国家的政府都会认识到这一点，或者说应该认识到这一点。因此，十七大和十七大以前的一系列政府措施和中央号召都是要大力发展文化产业，而且提得越来越具体、越来越迫切，这也说明文化产业在我们国家发展过程当中所占的重要位置。

　　但是现在有一对矛盾，人们只看到了发展文化产业能够带来的巨大好处，却往往忽略了发展文化产业的一些基本前提。那就是它对人文精神，对社会精神环境、文化环境的要求。应该说，文化产业是一分人为、九分社会催生，这种社会催生是什么呢？其中很重要一部分就是民众的文化消费需求。如果没有民众的需求，文化产业是不可能有大发展的。比如说现在的电子行业，电脑、手机、通讯、网络等等，功能之复杂，更新之快，远远超过了我们想象的速度，实际上，它在引导着我们的消费，改变着我们的生活方式。但是，文化产品不可能在实验室、在工厂就可以完成，它是要通过一个个生产者、原创者的大脑由原材料产生灵感，才能加工出来的。电视剧、电影、小说、戏剧、动漫、主题公园，包括旅游产品、玩具等等，所有这一切，概莫能外。那么，这些开发者、设计者、原创者眼中所看到的，即是这个社会所能提供的文化产业最基本的资源，所以，消费者自身的水平就是文化产品生产原材料的水平。但是，文化产业对消费者又有巨大的反作用性，即其源于消费者，而一经产生，又使消费者在消费文化产品的同时，又一步步完成对自身的熏陶与教化提升，进而为文化产业提供更高级的创造资源。如此循环往复中，文化产业步向繁荣，整个民族素质不断提高。

　　国家要强盛，民族要兴旺，要真正提高综合国力，提高民族的凝聚力，不发展文化产业是不可能的，是办不到的。只有大力发展文化产业，才能使经济快速增长，才能使资源得以保护，改变环境被破坏、被污染的局面，因为它是排污最少、消耗资源最少、出产率最高的产业；也只有大力发展文化产业，才能更加有效地解决剩余劳动力的问题；而更重要的是，只有大力发展文化产业，有丰富的、高质量的文化产品供给全民族去消费，才能完成对每一个消费者自身的教化，全民族的整体素质才能得以提升，才能增强它的凝聚力。这才是真正的综合国力。

　　覃：十七大提出了国家软实力的问题，说明文化产业已经被提到了国家的战略高度。您认为这对文化产业将产生什么影响？

　　杨：中国政府在过去强调大力发展文化产业，现在提到文化软实力，区别于综合国力里另一部分，例如钢铁、石油、煤炭等这些硬实力。

　　软实力已经成为国家实力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因此说这次提法比过去更加明确，战略定位更高。要把这种战略高度落到实处，文化产业系统有文化产业系统的责任，民间有民间的责任，市场有市场的责任，政府有政府的责任。政府的责任就是要给文化产业发展提供一个基本的环境和条件。目前我们的文化产业处于这样一个状态，尽管遍地开花，但是不少文化企业发展都遇到了很多问题。

　　中央既然把文化产业提到这样的战略高度，相信必有这样的战略高度配套措施。如果把这种战略措施落实了，相信整个国家的精神面貌，整个民族的士气、民风到我们国家的经济总量，都会发生重大的变化。

　　山雨欲来，考验文化产业的人文心态

　　覃：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国外文化产业在不断进入我们的市场，势必对我国文化产业产生冲击。面对这种形势，中国的文化产业应该怎么应对？

　　杨：这应该从两方面看。一方面是对中国文化产业发展产生一种巨大的压力，市场就这么大，非此即彼，就像一个人不可能同一个时间看两部大片。尽管消费量很大，再大也有个量，所以产生了非常大的压力。这个压力还表现在第二个方面，就是国外一些大的文化产业是在一个成熟的市场环境下发展起来的，它的制作成本是大投入的，所产出的商品也具市场征服力，对人的影响也很大。20年前，《米老鼠和唐老鸭》播出的时候，我们当时正播一部动画片叫做《黑猫警长》。我们的黑猫警长就是一只猫，带领着一群猫正气凛然地扮演成警察到处抓老鼠；而《米老鼠和唐老鸭》是把一只老鼠和一只猫形容成一对，最后这个老鼠成了人见人爱的一个小动物。

　　但是另外一方面，山雨欲来也会带来好处。过去会给外国公司以不同待遇，现在我们就要提出来给我们自己的企业以同等待遇，外国跨国集团能做的我们也能做。所以说，这第一个好处就是我们将很大程度突破体制和很多框框的限制。另一个好处，就是我们可以在竞争、碰撞当中学习、提高自己，这也是可以预期的。要说如何应对，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将来迟早要给外国企业的这些条件提前给自己的企业。如果外国人在中国能做到的而中国人却做不到，那就等于自己把自己挡在了文化产业的大门外。

　　覃：我看过您写的《论知识经济》，里面有很多富有创见的观点，我想问一下，您认为文化产业与知识经济的关系是怎么样的？

　　杨：文化产业是非常典型的知识经济。离开知识就没有这个产业，这个产业的知识含量应该说是非常丰富的，对其从事者的知识水平要求也是很高的。同样，这个产业任何一种产品所带给消费者的各种符号、各种信息、各种元素，知识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个部分。

　　所以说，如果进行大分类，文化产业作为子类，那么它的母体应该是知识经济，是在知识经济的母体之下有文化产业体系。知识经济是21世纪经济的主要形态，我当时在写《论知识经济》的时候，回顾了世界上各个发达国家在非知识经济阶段高速增长的一些最基本的社会环境、国家体制，也写到了知识经济对一个社会最基本的要求。我曾经用阳光、水分、土壤与植物来形容这个产业和体制的关系，没有外部的客观条件，文化产业是不能根深叶茂、硕果累累的。

　　在一定意义上说，知识经济对社会条件的需求，即是文化产业对社会条件的需求，那就是它必须具备开放的、自由的、市场的、人文的、宽松的、竞争的这样一些基本条件。中国要大力发展知识经济，就离不开大力发展文化产业。

　　游戏和动漫产业存在人文精神的缺位

　　覃：目前，中国文化产业最富市场先机的是游戏和动漫产业，也出现了一些崭露头角的公司，其技术已达到世界水平，但又普遍遭遇原创性不足的问题，您如何看待这种现象？

　　杨：青少年借助电脑、电子工具来娱乐，这是科技进步的必然结果，但是确有人靠摧残一代青少年的心灵为代价，从而达到暴富目的，就为我们所不能容。

　　我儿子小的时候，我曾经看过他玩那种游戏，就是给你一些资源，你要把这些资源整合了，比如把钢铁转化成坦克、枪炮、飞机包括原子弹等，然后去打败别国。这个游戏从技术上来说没什么坏处，它应该能够启迪智力，在游戏过程中完成一种思维训练，但是这个游戏的情感内容却是暴力。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因为这种企业的老板，这种游戏脚本创造者、游戏的设计者，本身没有责任心，也没有高尚的审美价值标准体系。孩子们经常玩这种游戏，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种思维定势，他眼中最大的成就，可能就是赢得一场战争。

　　同样是游戏，如果有战争，应该是如何把一个国家从战争中解放出来，拯救出来，让游戏者知道战争的恐怖，知道战争的悲惨，知道战争给人类带来的重大伤害。但是我们的游戏没有这些东西，我们的游戏缺少这些最基本的、也是最高贵的情感要素。

　　这些高贵的情感是什么？是人文精神。

　　解读人文精神对文化产业的启发

　　覃：您觉得迪斯尼公司制作的《老鼠大厨》、《花木兰》、《冰河世纪》、《马达加斯加》这些畅销的动漫影片，其人文精神的闪光之处在哪里？

　　杨：人文精神是文化产业的灵魂。任何一种文化产业的产品如果不具有人文精神，那么它就只有一个躯壳，不会给人以任何启迪，也不会给人以任何感动。在文化产品消费过程中，越是心灵受到震撼，越是情感受到感染，人们对这个消费品越会加以认同。

　　刚才你提的这几个片子我都看过，它们都是极富人文精神的，如果没有人文精神，这些片子就是仅仅停留在一个技术层面。像《老鼠大厨》这个片子的情节离开了人文精神的骨架就构建不起来。

　　厨房里最怕出现什么东西？最怕出现老鼠，因为老鼠会传播鼠疫，它又偷吃东西，最脏，最让人恶心。可本片不仅让它出现在厨房里，还让它上厨。但有几个非常关键的情节，比如有一群老鼠来了之后，在消毒器里面集体消毒，还喊着“做蛋糕的用后腿走路，保持前腿的卫生”，这就使你产生一种它不仅已经达到了卫生标准的感觉，而且完全人格化了。老鼠在这个过程中，完成了一次彻底的改变，而人类对老鼠的看法也随着老鼠的转变而变化。这就是人文精神。

　　我再说说《冰河世纪》。一个猛犸驮着一个古人类的幼子，在冰河逼来的时候，九死一生地寻找孩子的父母。可是在路过自己家岩洞的时候，看到它的家族被人类残酷地消灭，其中包括它的孩子。它流下了哀伤的眼泪，然后驮上人类的孩子继续上路。这是一种宽恕、一种博爱。

　　《马达加斯加》里面有一个狮子，它在动物园被喂肉喂惯了，到了岛上后饿得眼睛发绿，自己的伙伴在它眼里就像变成了动物园喂它的肉块，但是几乎就在跑过去把伙伴吃掉的时候，它醒过来了。于是它躲到一个岩壁边上，弄了很多的树桩子，削尖了插在周围，把自己困在里面，防止自己野性复发冲出去，这个情节非常感人。作品不否认狮子嗜血的一面，因为它是猛兽，它要吃肉，但是它又有一种良知和情感在抗拒着、斗争着，在改造、约束着自己，这和《海底总动员》里面的那几个鲨鱼有异曲同工之妙。

　　人文精神是人类最高贵情感的一种集中表达，也是人类最普通、最普遍情感的一种最基本的概括和表达。脱离人性、脱离实际，不可能有真正的人文精神，所以，它应该是朴实的，应该是人类共求的。

　　覃：这些洋溢着人文精神的作品，对于文化产业的发展有哪些启示？

　　杨：人类的审美需求不分种族，不分肤色，不分性别，不分宗教，美丽的东西在时间上是永恒的，空间上是普遍的。同样一首歌曲，你可能听不懂语言，但是你能感动得泪流满面；不管哪国人拍的片子，只要好就可以感动全人类。所以人文精神是导航灯，是方向标，是雨露，是阳光。离开人文精神，文化产业也不能茁壮成长。所以应该在全民族倡导人文精神，普及人文精神，因为物质财富不是一个民族在世界民族之林中自立的唯一条件，而文化却可以使中国人走到世界任何地方都昂首挺胸，我们期待着这一天。

　　文化是有差异的，各个民族都有各个民族不同的文化，应该彼此尊重。但是，这种人文精神却是没有差异的，它是全人类所共有的。